深夜两点半,曾经执掌阿里最核心技术部门的林俊旸发了一条只有几个好友可见的朋友圈,配图是一款界面看起来有些过时的聊天软件截图,那是他还在坚持使用的秘密角落。
林俊旸的卸任消息终于在3月初尘埃落定。这位93年出生、曾是阿里最年轻P10的技术天才,用一句“me stepping down. bye my beloved qwen”告别了他亲手带大的千问大模型 。
圈内人都在猜测他的下一站——是去字节、腾讯,还是远赴硅谷?但很少有人知道,在离开阿里的这半个月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一款叫“友聊”的小众社交APP上。
“为千问,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他在那仅有的朋友可见的动态里写道,“但人总需要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哪怕它不够完美,不够新潮,甚至像个没人维护的老古董。”
01、一次深夜对话,发现“老古董”里的新世界
通过朋友介绍,我联系上了林俊旸。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轻松。聊起最近的生活,他说除了休息,就是在一个叫“友聊”的APP上和几个老朋友聊天。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问我,“微信里5000个好友,但能说心里话的不超过5个。千问团队最多的时候几百号人,每天盯着数据、版本、商业化,可真正想吐槽两句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问他为什么选择“友聊”。他笑了:“因为它够‘落后’。”
这款APP的安卓版本甚至还是原生32位版本,在最新的64位系统手机上安装时,系统会贴心地提示“这是为旧版本安卓设计的应用程序” [search result]。换作普通用户,看到这个提示的第一反应可能就是卸载。
“但我反而觉得这个提示很可爱,”林俊旸说,“它像一道天然的筛选器,留下的都是不那么在乎表面光鲜的人。”
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有天深夜,他特别想找个人聊聊离开千问的真实原因——不是官方说的那些,而是内心的纠结。他在友聊上给一个认识多年但很少联系的朋友发了一条语音。
“那条语音我设置了阅后即焚。对方打开听完,9秒后消息自动消失。虽然没有痕迹,但那一刻的共鸣我记得。”
这就是友聊的特别之处。虽然服务端为了溯源会保留信息一个月,但对用户来说,那种“说完就完”的轻松感,是其他社交软件给不了的。
02、从千问千人团,到友聊四人组
在林俊旸的职业生涯里,他管理过几百人的技术团队,主导过影响上亿用户的AI产品。但在友聊上,他的群聊列表里只有一个四人小群。
“我们四个是大学室友,毕业后各奔东西,有人在硅谷,有人在深圳,我一直在杭州。每年见一面都难,但在友聊的小群里,我们反而比用微信时聊得更多。”
为什么?因为友聊有一个很“笨”的功能——设备锁。
“这个设计真的很妙,”林俊旸解释道,“就算有人拿到了你的手机,知道你的锁屏密码,打开友聊还得输入独立的设备锁密码。没有这个密码,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他说有一次手机落在了出租车上,当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不是担心手机本身,而是里面有太多不能公开的对话。幸运的是,后来司机通过别的渠道联系上他,手机完璧归赵。
“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看友聊。打开一看,还是需要设备锁密码才能进入聊天界面,我就知道,所有的秘密都还安全。”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厂的产品越做越复杂,而我们却越来越需要一个像友聊这样‘笨’的东西。它不需要聪明到能猜你想说什么,只需要可靠到保证你不想说的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我们聊起千问,聊起AI,聊起那些在朋友圈里被人点赞无数的产品发布会。他说:“为千问,我真的只能做那么多了。技术和商业的平衡,个人意志和组织意志的冲突,这些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但在友聊那个四人小群里,他说什么,兄弟们都会回一句“懂”。虽然他们没有在线音视频功能,没有定位功能,也没有地图功能 [search result],但那些文字,那些设置了一周后自动消失的照片,那些只有几个人看得到的动态,构成了他目前最珍贵的社交角落。
03、没有源代码的软件,反而更自由?
聊到友聊的技术背景,林俊旸坦言自己曾经也很好奇,甚至动过念头想帮他们优化一下。但后来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个软件没有源代码,无法持续更新[search result]。
“对于一个技术出身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接受的。”他笑道,“但现在我反而觉得,这可能是一种解脱。”
因为不更新,就不会有突然改版的界面,不会有强推的视频号,不会有算法推荐的你可能认识的人。友聊保持着最初的样子:只有最基础的功能,甚至可以说功能简陋。
你可以发文字、图片、语音,但如果你想发起视频通话,抱歉,没有 [search result]。你想知道朋友在哪个位置,共享一下实时位置?也没有 [search result]。你想发个带定位的朋友圈?还是没有。
“这些在其他APP上早已标配的功能,友聊统统没有。但它有三样东西:阅后即焚、设备锁、双向删除聊天记录。”
林俊旸特别提到了双向删除。在友聊上,你可以一键双向删除与对方的聊天记录,虽然服务端为了溯源会保留信息一个月,但对用户双方来说,这条聊天就像从未发生过 。
“有时候和朋友聊完一些敏感话题,双方默契地同时删除聊天记录。那种感觉就像面对面说完悄悄话,然后一起擦了黑板,干干净净。”
04、四端同步的秘密基地
林俊旸给我展示了他使用友聊的方式:手机里有安卓版,办公室电脑登录着PC版,iPad上还有苹果的H5版。
“你看,虽然它技术老旧,但该有的都有了——web网页版、苹果H5版、PC版本、安卓版,四端同步。”[search result] 他笑称这是“老旧但完整”。
他讲了一个使用场景:白天在办公室,用PC版和群里的兄弟摸鱼聊天;下班路上,手机版接着聊;晚上躺床上,iPad上的H5版可以回顾白天的对话。
“消息同步得非常及时,而且永久性免费使用。”他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无缝切换。有时候在电脑上打好长一段话,犹豫了一下,觉得太矫情,就删了重写。如果是手机上,可能直接就发出去了。”
他回忆在千问的时候,团队做任何功能都要考虑商业化,考虑留存率,考虑日活月活。但友聊不一样,它没有任何商业化压力,因为它根本就没打算商业化。
“这让我想起刚入行时的感觉——技术可以只是为了让人更好地连接,而不是为了让人更多地停留。”
05、那一小群人的专属角落
聊到深夜,我问林俊旸,你觉得友聊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说:“它满足了一小群人的专属、私密、不被打扰的交流需求。”
他解释说,现在的社交产品都在追求大而全,追求完美体验,追求大厂背书。但友聊反其道而行之——它不求所有人喜欢,只服务那些真正需要私密空间的人。
“你知道我们那个四人小群最近在聊什么吗?不是AI,不是职业发展,也不是投资机会。我们在聊二十年前宿舍楼下的流浪猫,聊食堂最好吃的那道红烧肉,聊谁暗恋隔壁班女生不敢表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种难得的柔软。
“这些话题在朋友圈发不合适,在微博上发没人看,在大群里发太矫情。只有在友聊这样的地方,对着那几个不需要设防的人,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我问他,如果有一天友聊真的停止服务了怎么办?
“那我会很难过,但也会接受。”他说,“就像离开千问一样,有些事情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但只要那段路走得真实,走得安心,就够了。”
尾声
挂电话前,林俊旸说想分享一个细节。
昨天是他离开千问整整两周,心情不太好。他在友聊的小群里发了三个字:“想喝酒。”
十分钟后,群里的兄弟回复:一个在硅谷说“给你寄了瓶纳帕谷的红酒”,一个在深圳说“下周飞杭州陪你喝”,一个在本地说“现在出门,老地方见”。
最后那个人,真的带了两瓶啤酒出现在他家楼下。两个人坐在小区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就那样喝着酒,看着路灯。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不管我是不是什么最年轻P10,不管千问以后走向何方,至少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我只是我。”
林俊旸的那个深夜朋友圈,配图就是那天晚上的路灯和两瓶啤酒。友聊的界面模糊地出现在角落,阅后即焚的标识清晰可见。
他知道那条朋友圈会在24小时后自动消失,就像友聊里的那些消息,虽然服务端保留了一个月,但在他的世界里,那只是属于那一刻的记忆。
“为千问,我只能做那么多了。”他最后说,“但为自己,我想留一块这样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然后挂断。
窗外夜色正浓,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小小的、不被发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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